昨天做完实验,抓起两个苹果洗完了之后递给正在打电话的同事,随口说了一句“我说姐姐,你的手干净不?”她正在给公司的同事打电话,冲我一笑说“你一小民工的手干净没,还说我”随后我们哈哈大笑起来,弄得电话那端的同事很是莫名其妙,一个劲儿的问怎么管丫头叫小民工呢?
其实到了工地,我们就是这样了,每天早上很早就起床,没有懒觉,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每天除了现场就是实验室,成天灰头土脸的,在池子上下爬来爬去。带过来的裤子上边都是被浓硫酸和片碱烧的小洞洞。刚来的时候去实验室配药的时候,被小心被一滴浓硫酸溅到脸上,现在还能看见隐隐约约的小疤,同事说,没事现在看不出来了,我说,本来就没事嘛,本来就不漂亮也就不在乎这一下了。甲方的办公室的吴姐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不漂亮呢。指着他们领导说,你刘叔昨天还说,有时间带着你和王工出去玩呢。我马上蹦到刘叔旁边,问他是不是真的啊?刘叔说“上次我去现场看见你正双脚架在栏杆上扫污泥,你说你这孩子以后不能那么干活啊,要是一不小心滑到池子里怎么办啊,看着你们真是辛苦啊,看看哪天刘叔慰劳一下你们。”还经常说干脆调好了,小单也别走了,直接在我们厂做运行算了。我每次都是马上作晕倒状,说实话,到那个时候还在这里,我估计我真的要崩溃了。
现在的头脑都是不清醒的,昨天做实验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还是失败了,那个时候脑子真的不好用了,收拾实验台的时候硫酸被我弄撒到手上了,幸好不是浓度很高,不然我的小爪子就成白骨了。弄得我心情很不爽,躺在床上还在思考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最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早上一睁眼快七点了,又晚了,哎,好想好想睡个懒觉啊。匆忙的吃完早饭一直忙碌到去吃午饭,然后加药计量泵又坏了,我们和厂里的电工一起,怎么也找不出原因,给厂家打了四五个电话终于下午有人过来看看了。回到实验室接着做实验,还好,我昨天晚上没有白思考,把仪器们收拾服帖了,好好的听我的话,好好干活了。我也终于扛不住,我在椅子上再也不想动一下了。
狠狠地灌了一大杯水之后感觉好些了,嗓子哑了一个星期,这几天刚有些好转,结果这两天把几十袋的东西弄上七八米高的池子,又让我不情愿的咳嗽了起来,胳膊上还被烧了好几个泡,双手不知道洗了多少次还是特别痒,真的想揭掉一层皮算了。怎奈还是没有下得去手,所以只能忍着了。现在浑身上下哪都疼,怎么也不愿意动弹。
昨天我看到一篇文章,上边说要是想知道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价值,可以用一个规则来判断,就是想象一下当你的妈妈在看到你现在在做的事情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豪。我想要是老妈现在看到我的样子一定会说,我们闺女现在越来越勤快了,然后就是一阵沉默。前两天下着小雨在池子上弄东西的时候老妈的电话打过来,听见我还是那么沙哑的声音,我说现在下雨了,正在忙,一会儿再给她回电话,电话的那端声音仿佛有一丝哽咽。我没事的,感冒过两天就会好的。厂里的师傅看见我问我“姑娘,有病了啊,会不会觉得很想念老爸老妈,很想有人关心啊。”我说,还好吧,这么年一直在外边上学,已经习惯了。但是我还是经常站在系统最高的初沉池上望着那座回城必经的桥,想象着我们把整个系统调试完之后,我就马上回家看我老爸老妈,不过也许真的赶不到我亲爱的老爸过生日的时候回去了。
刚来这里的时候是迷茫和无助,这件事你必须去做,又没有人帮你,那就别去抱怨什么,赶紧想办法硬着头皮上吧,所以迷茫没有了,无聊没有,虽然日子还是一样的单调,一样的重复,但是每天都在跟自己说“看看系统又好了一些,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搬师了。”
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习惯”的力量,我在习惯这种生活,因为不能改变就学会尽快适应吧,并且慢慢习惯上这种单调的生活,没有纷扰,没有喧闹,我们可以安心的调试我们的系统,我不会的,我可以问我的同事,我的师父,我的朋友们,我和同事经常会讨论以后做设计的时候这些不要这样设计不好,那个不要这样设计调试的时候比较费劲等等。
就这样我在工地做着一个小民工。